他眉头皱起,继续看着窗外。
在他的计划里,他知道糯糯今晚会走。所以,他想跟上去,看个清楚。
但万万没想到,打开窗户,看着外面的一片黑,他压根找不到刚才那只小黑球的踪迹。
傅景琛陷入沉思。
就在傅景琛还在用眼神搜寻时,小黑球就飞在他正前方不远处。
小黑球没回头看,也自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个彻底。
他飞到外头,跟邢一汇合:「哥!」
邢一低头看着小煤球,还在不死心的劝着:「小崽,你看这外头多冷多黑,你在被窝里睡觉不舒服吗?」
江糯摇摇头。
他一定要去,不去的话,心里头不踏实。
「不要说废话了。」江糯拿小翅膀扇了他一下:「快点带路。」
邢一劝不回去他,只能认命的带起路。
飞到一半,邢一看看翅膀都扇出残影儿的小煤球,停下来,直接把小煤球抱进怀里。
「哥带着你飞。」
邢一的翅膀很大,飞起来的速度更是极快。
小煤球的短胖翅膀,要赶上大哥,属实是很困难。
被哥哥抱住,小煤球扑腾了两下,放弃挣扎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着。
邢一终于抵达了目的地,对于人类来说危险重重的宅院,对于一只非人的大魅魔而言,如同虚设。
毕竟,人类就算安排巡逻,也不可能夜里在天上巡逻。
邢一的目光在宅院扫了一圈,他从天而降,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住宅的窗外。
「哥,哪个是卧室?」
这个点,主人肯定都在卧室里睡觉。
邢一跟着这种东家混多了,知道他们的习性。
没多久,邢一就锁定到了一个房间。
一大一小挪到了窗户外。
刚挪过去,就听到了黑暗里的喘息声。
小煤球愣住,瞪大眼睛看着窗户。
邢一脸色微变,直接捂住了弟弟的耳朵跟眼睛。
「别看。」
邢一低声吓唬道:「小孩子看了烂眼睛。」
怀里的是小煤球,不是小孩子。所以这个吓唬一点都没用。
房间里的喘息听着有好几道,如果是邢一自己过来,这会儿估计他就闯进去了。
但还带了只小煤球,不能闯。
闯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,对煤球的影响不好。
「哥,我们现在进去,他们肯定没有反抗能力。」
小煤球跃跃欲试,还挺想去看个现场。
邢一抱住他,冷着脸往外飞:「不行,我们等会儿再去。」
停落在树上的邢一,思索片刻,决定飞另一个方向。
「走,先去解决另一个。」
这个私生活不检点的,待会儿再来收拾。
小煤球遗憾的被哥哥带走,临走前,他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好几次。
福宝只给他找过书看,还没有给他找过视频呢。
原因也很简单,福宝的系统年龄不够,他去找视频,只能看到一团马赛克。
「哥,我不小了。」
小煤球仰着脑袋,向哥哥强调:「我已经是成年魅魔了!」
「别闹。」邢一看着小
小一团的球,无情镇压住他:「你这样年纪的小魅魔,容易被带歪。」
「再长几年,等再长几年,就算你找对象哥都不反对。」
小煤球:「……」
小煤球呆了呆:「我现在不可以找对象吗?」
「不行,再等等。」
这会儿时机不对,所以邢一没给他科普,刚成年的小魅魔,意志不坚定,身体也敏感,如果遇到了个不好的对象,很容易被折腾。
而且,被折腾也没什么反抗能力。
如果换做是自己,那他折腾的肯定是别人。
但怀里这个小煤球,让邢一不得不提防着别人来折腾。
小煤球不知道哥哥的想法,他还在想着他跟大魔王的事,以后哥哥知道了,会是什么反应?
还没想出来,邢一就已经带他换了地方。
「砰——」
刚落到一处房顶,天空陡然炸开一朵烟花。
烟花绚烂,且冲上天空后,还出来了一个图案。
小煤球被声音吸引,下意识的抬头看去。
看完,他呆呆道:「大哥,我上天了。」
在天空中炸出来的图案,赫然就是一只小煤球。
邢一看看天上的小煤球,在看看怀里的小煤球,他的脑袋也有点死机。
「这是怎么回事?」
邢一看着这个图案,很明显,搞出这东西的人,肯定也是他们家里人。
褚白是来这个小世界里暂时生活的人,当年他跟几个兄弟,还有父母分开,都各自换了小世界生活。
邢一来到这儿,也是在成年之后,费了点功夫,才能成功。
他知道,这个小世界里有小崽,所以才摸索着过来的。
还有其他人,也来找煤球了么?
就在邢一还在思考的时候,小煤球先一步反应过来:「不是哥哥就是爸爸妈妈!」
他们家除了爸爸妈妈,一共崽。
雌性小魅魔太珍稀了,爸爸妈妈生崽崽,都没有生出来一只雌性魅魔崽崽。
小煤球作为最后一只崽,其实很想要个可爱妹妹。
邢一抱紧小煤球,从房顶跃下。
烟花还在继续炸。
地面一片狼藉,有很多人在乱着。小煤球紧张到爪爪勾紧了邢一的衣服。
「大哥,有人被炸死吗?」
邢一扫了一圈,微微放下心来:「没有。我看了,这是谁放置了微型的能爆炸的东西,定时的。分几个方向炸,不是冲着人来的。」
邢一说着,心头沉了沉:「他不是冲着这家保安佣人来的,但一定是冲着主人来的。」
而且看这作风,房子的主人如果落到他手上,怕是没什么好结果。
邢一这个憨憨能想到的,小煤球自然也能想到。
「快快快!」
小煤球急到破音:「快找人!!!」
邢一不敢耽搁,抱着他就去找了起来。
此刻。
主屋的卧室里,被反锁死的门紧闭着,只有窗户微微敞开。
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,跪在冰凉的地板上,浑身打着哆嗦。
他的脖子被一把精巧锋利的刀抵着,刀尖微微划破他的肌肤,血珠瞬间渗了出来。
刀的主人,是个高而年轻的银发男人。男人的脸色漠然,在这种情况下,眼底都没半点情绪。
他看着渗落的血珠,轻声道:「小球掉眼泪了。」
所以,他要把血流完,才算弥补。
胖男人听不懂身后这男人在说什么,他发着抖,苦苦的哀求着:「你放过我,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」
「我有钱,我有很多钱。不管你要钱还是想要什么女人,我都能给你!」
「求你了,别杀我。」
胖男人能感觉出来,拿刀抵着他脖子的这个人,是真的想杀了他。
甚至,他觉得,在这个男人眼里——
自己的命,不是什么命。
银发男人听着他的求饶,不为所动。他将刀尖又往前抵了抵,语气轻描淡写:「我不缺钱。」
「也不要女人。」
他重复道:「你惹小球哭了,所以——」
「给我撒手!」
银发男人的话还没说完,打开的窗户里就跌跌撞撞扑进来一只小煤球。
小煤球直直的冲着银发男人撞过来。
男人怔住。
紧接着,他条件反射的收了刀,一把将小煤球给接住。
小煤球的爪爪攥住男人的手,仰着脑袋,黑亮的眼睛瞪着他,声音又急又凶:「不可以杀.人!」
男人没说完,他似乎是没有做好现在就跟小煤球见面的准备。
被小煤球给抓着,他抿了抿唇,也没有什么反应。
被忽略到一旁的胖男人,趁着这个机会,连滚带爬地想要往门口去。
但还没有爬到门口,进来的邢一就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。
「老实一点儿。」
胖男人几乎要被今晚的变故给吓尿,他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怪物,眼泪鼻涕都糊到了脸上。
「你,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!」
邢一给胖男人堵住了嘴跟手,然后把他丢到旁边。
丢完,他也走到了银发男人面前。
被一大一小的目光这么锁定着,男人终于缓声开了口:「你们其实不用过来。」
这样的垃圾,他今晚就能够全部处理完。
小煤球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儿,翅膀抖了抖。
「哥,你是四哥对不对?」
还没有见到的两个哥哥,一个是三哥,一个是四哥。
可小煤球觉着,面前的这个,大概率就是四哥。
原因无他,四哥的性子从小就不算乖乖崽,不但不乖,还打小就挺有危险倾向。
男人没说话,像默认了他的猜测。
小煤球张开翅膀,抱住终于见到的四哥蹭了蹭:「哥,你跟我回家吧!」
邢一见这是弟弟,于是叫了他的小名:「言莱,跟哥回去。」
魅魔们小时候有乳名,到了稍大时,便会用自己随意取的名。
他们没有传宗接代的观念,对于姓氏名字也是比较随意。
言莱没说跟不跟他们回去。他抬手,终于摸了摸怀里的小球,摸完,低头亲了一下。
「小球,不哭了。」
言莱哄他:「你掉了多少泪,我就让他们流多少血。」
小煤球:「???」
小煤球懵逼的瞪圆了眼睛:「我什么时候哭过啊!」
尤其是还被四哥亲眼看见哭,他记忆里,压根没有这一茬。
言莱见他没承认,只当他是不好意思。
见四哥的眼神又往那个胖男人身上看,江糯脸色一凛,用翅膀遮住四哥的眼睛。
「不可以。」
他第n回强调:「
哥,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魅魔!」
在小煤球的严防死守下,言莱最终没能下得了手。
邢一打发着他们:「小崽,你让你四哥带你回去,这里剩下的事交给我。」
「好。」
小煤球想了想,还是扒拉出手机,给溯溪打了电话:「嫂子聪明,剩下的是你们一块儿解决!」
说完,他坐到四哥的肩膀,小翅膀尖往窗户一指,命令道:「四哥,飞!」
言莱没能拒绝得了小煤球的飞飞请求。
他展开翅膀,和魅魔通用的黑色翅膀不同,言莱的翅膀是银色的,巨大雪白,不像魅魔,像是西方的大天使。
小煤球看着四哥漂亮的白色翅膀,露出了艳羡的眼神。
唉。
白白的,真好看。
不像他,全家的魔,就属他最黑。
小煤球把四哥送到了褚白那儿,并且千叮咛万嘱咐:「我白天就过来看你,你今晚上哪儿都不许去!」
「你要是敢乱跑的话……」小煤球努力想着能震慑住四哥的话:「我就哭!」
这话一出,果然有点用。
「好了,我还有别的事。我白天就过来。」
大魔王现在还在睡觉,他得赶紧回去。
要不然,大魔王夜里醒过来,看不到他。
他可能会掉马的!
安排好了这个危险的哥哥,小煤球着急忙慌乱的往别墅飞。
这次没有哥哥带着他,他飞起来累的够呛。
估摸着凌晨快4点。
小煤球终于一脑袋栽回来,并累到短胖翅膀都发酸。
他飞回来后,看到床上的大魔王还好好的躺着,顿时松了口气。
变回人形,他掀开被窝,爬了进去。
「凉的。」
爬进去后,感受着凉飕飕的被窝,江糯有点懵。
他伸手,摸了摸身旁的大魔王,大魔王身上是热的,可床怎么还是凉的。
正想着,大魔王忽然动了动。
江糯吓得身子一僵,不敢惊醒他。
还好,大魔王动归动,人却没真的睁开眼。
江糯被他搂紧怀里,慢慢放松下来,也跟着睡了过去。
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,傅景琛抬眸,低头看了看。
忙活半夜的小煤球,是真的累狠了。
傅景琛拨拉了他两下,他的小角就再次露了出来。
玩了会儿小角,傅景琛抬手,把刚放在房间里的一个小型监控器,拿到了手里。
小型监控器其实放在挺明显的位置。
但煤球压根没注意到。
这会儿外头的天色已经依稀有了点亮光,傅景琛把连接了监控的手机拿到面前,开始查看刚才录到的情景。
煤球是飞回来之后才变成人的。
所以,屏幕里清清楚楚地录下他还没变人的原形模样。
傅景琛放大屏幕,将录到的煤球仔细端详。
不知端详了多久,傅景琛也没端详出来一个答案。
次日。
江糯醒的很早,他一心记挂着刚找回来的四哥。
不记挂也不行,这个四哥太让他担心了。
比起憨批大哥,会骗人的大嫂,哪儿都好就是嘴欠的二哥——
四哥才是真正的狂徒,法外狂徒!
「糯糯,打算去哪儿?」傅景琛看他
吃完饭就要往外跑,攥住了他的手腕,皱眉问道。
江糯被拽停,老实回答:「我去做重要的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
「感化法外狂徒。」